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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夢裡做很多事情。昨晚,她與父親通了一通電話,彈了一首曲子,反抗了一個要掐死自己的人,參加了一個沒有出席成功的表演,後來又愛上了另一個人。

 

 

 

父親時常在早上打電話給她,而在夢裡她又接到了一通電話,她記得她看了時間是早上九點半,接起來時她總裝著一副很輕醒的樣子說著早安,問她父親又是慣例的給她morning call. 她還記得很清楚,她父親笑了,他的笑聲栩栩如生,彷彿此時還在耳邊像教堂的鈴聲般敲著,溫和的將她喚醒,然而,手機並沒有紀錄。

 

 

工作需要彈琴,她彈了很多曲子,在那萬花筒似的大廳一首接一首,身旁的人群,風景總是千變萬化,她的餘光看的見,大廳的服務生忙著接待客人,坐著喝咖啡的家庭哄著一邊哭一邊鬧的孩子,她甚至能從鋼琴黑亮的表面反射到偶爾站在她後面的一些聽眾。但她還是盡量很專心,儘管有時路過的人群大聲的討論自己。直到她身旁坐下了一個人,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這樣大膽的舉動。

 

 

那不正是思念的他嗎?還是那張和善,微笑到她心坎裡去的那張臉,那張從不被打擾,受驚嚇的臉。她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一度生氣的問著,你為什麼總是微笑,而他則慢慢的回答,我並沒有啊,難道我看到你不該笑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人曾說過她是個憤世嫉俗的人,有人說她見不得人好,也許她就是不安好心眼,她更想不到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平白無故的掛著一張笑臉,那使她憤怒,激揚,高中的時候,她還曾經演講過一個話題,探討著她最討厭的事情,其中一件便是一早起床還可以訕訕假笑的人。她覺得早晨是邪惡的,睡夢中的人是甜美的。喚醒是邪惡的開始,每次她起床她都覺得世界要毀滅了。

 

 

但他就那樣忽然的出現了,還這樣坐在她一旁靜靜的聽著她彈琴,她都忘了該彈什麼了,甚至忘了問他怎地飛了幾萬公里來找她,又怎地在個人生地不熟,連語言都無法相通的地方找到她。也許她也知道,在夢裡面也是沒有答案,沒有真相的,只有美好的想像,還有甦醒過後的一層層憂傷,想起的越多越痛苦,越接近核心越令人寒慄。

 

 

她醒來的時候近乎忘記了這個夢,直到忽然他的名字不知為何飄近了她的腦海,然後一切的一切洪水般的氾濫她堅守已久的堤防,她在現實生活中從來沒有承認過她愛這個人,

 

 

而他又消失了,出現了一雙手,手後是一團黑影子,她看不清那是誰,然而那雙手分明的想置她於死地。她反抗,也伸出了一隻手要制止對方,把對方推倒。她被自己的動作驚醒,她發現她從床上做了起來,一隻手伸向前方,力道用力到快抽筋。

 

驚醒後一秒隨即她又恢復原本蜷縮的姿勢,跌入了一個黑夜。她的父母親正趕著要帶她去一個演出,但做上車之後她發現竟然大意的忘記換鞋,穿了一雙骯髒的夾腳拖,於是連奔帶爬的跑進了家門,卻在煩亂的客廳找不到她要的鞋子。

 

 

她在客廳的另一方看到了一個身影,她從來沒有這樣仔細的看清楚夢中裡虛幻的人。通常只是一個模糊的面孔,腦袋卻發出她那個人是誰的訊息。這次不同,她不知道這個男生是誰,但她看清楚了他的臉。短髮,眼睛不大,就這麼怔怔的也回望著她。他還帶著淺淺的,充滿善意的微笑。接著他就伸出了手輕輕的抱住了她。

 

 

醒來的時候他的臉還深深的烙印在她腦海裡,睜眼閉眼都看得清他的輪廓,表情,彷彿向一張相片定格住的畫面。那是一個甜美的夢,但她卻充滿了憤怒與絕望。她拒絕接受這樣心動的情感,然而在夢裡她總是無助的迎合,這樣輕易的愛上一個人。她惱怒自己的想像力,愛只是想像,都是想像,她這麼對自己說,但那個人的面孔始終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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