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dVSwarm.jpg 

活在一個冷的世界,大部份的時間我卻不嘗試取暖。已經不知道溫暖是什麼樣的感覺,從小到大手腳總是冰冷。血液循環不好,他們總那樣說,我也這樣聽著,聽著。你沒有安全感嗎?爸爸總這樣問著,問著。我就心裡想著,想著,不做任何答覆,所已繼續冷著,我用雙手硬開拓出大腿跟坐墊之間的隙縫,那樣躲著,躲著,沒人找的到我,我在角落發抖,也是一個人。

 

衣服多穿點,穿了三層襪子腳還是冰的,於是我將雙腳泡進一盆滾燙的水,看著它們從邊緣發紅。冰與火處碰的那一瞬間產生了衝擊,有些刺痛,有些不適,漸漸的,我分辨不出腳到底是冰是熱,就像兩棵硬被種下的樹幹,渾然不知道在土裡做什麼。

 

媽媽總摸著我的手,說你看都這麼涼,還說不冷!但她從來沒有握過我溫暖的手,而我還是活的這樣好。我用這雙又凍又僵的手寫了多少生硬的字,彈了多少空洞的音,行了多少敷衍的禮,又躲進多少雙溫暖的,陌生的手中。但始終,那熱度傳染不過來。到底,十指緊扣能夾藏多少距離在內,隔離了溫度,又怎麼能分心。

 

於是放棄了衣服,那只是形式上的遮掩,從來不是為了取暖而產生。又從何時決定了哪些地方該遮掩,哪些地方不該。無可奈何,我仍穿滿了衣飾在大街上行走。唯獨一人在家,有時候就脫去了所有衣服,光溜溜的走動像隻魷魚,身體卻漸漸開始發熱。我用冰冷的手感覺到了溫暖的地方,在我的肚子,我的雙腿之間。我的脖子,胸口,也是血液沸騰,那我想心也應該是熱的。它一定是熱的。任何東西比雙手溫暖都是熱的,但如果我無法比較,那永遠我就假設它是冷的。

 

發燒過一次,在某年的夏天我撐著燃燒的身體,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天一夜。沒有移動,身體鉛塊般的重,也沒有吃藥,藥是藥局的裝飾品於是不捨得摘走。我就盡是幻想著寒冷的冬天,那樣涼颼颼的風刮著臉頰紅的一條條,細雨又弄潮了頭髮一絲絲,跌進冰窖裡沒有一抹燭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延伸,於是那一刻我想起了發燒的溫度,多麼渴望一個火把,於是將身體拿來燒,燒盡了,就滅吧,熄吧,讓我在凍結的天氣裡幻想著燥熱,讓我在燥熱中幻想著冰冷。只有幻想無止盡的延伸,甚至捏造出一個事實。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POLLUTING 的頭像
POLLUTING

POLLUTING

POLLUTI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