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總喝醉了,於是這是一篇清醒的我。
我們能夠捕捉記憶裡的思緒,對話,場景,唯獨感覺,經過時間的淘洗不停的演變著,儘管想起了那樣一個畫面,甚至能清晰的吐出當時的字句,卻只像一幅沒有靈魂的畫,永遠停格在那一瞬間。我是靠感覺過生活的人,因此我經常認為之前的我從未存在過,而代表我的一切,僅存在於現在這個句點。
至於“現在“這個範圍,雖看似狹窄,卻延伸到意想不到的邊緣。就單純的肢體感官來說,我冰冷的手不停的拍打著發熱的鍵盤很是舒服,而我穿著咖啡色襪子的雙腳,像個專著的指揮家,不時的在米色的被單下搖擺著。頭髮略溼的盤起,幾根墜落的髮絲搔著我肩頭涼涼癢癢的,我的眼鏡很髒,是車窗噴上肥皂般的視線,正好面對一道淺紫的牆。我跟這面牆沒有任何互動,我的思緒不曾在它身上跳舞,它也無法反映任何想法。牆比我更冷。
這些都是被身體困住的成份,而事後多年,由於思緒的記憶,我對於今天的評論可能是冷的,可能清楚的回想起這樣的我坐在床上的一個畫面,甚至我此時此刻想著誰,但-- 這都不是感覺,只能稱的上是理智的細節,就像科學家紀錄一個實驗的過程,溫度,氣味,顏色。
也就是說,若現在的我去幻想喝醉了的你,那樣的放縱,喧譁,而我得到的感受比如有點感慨,有點擔心,這都會被列入之後記憶的一個重點。不過,由於之後的我會改變,而未來的我不再去在意這件事情,因此,就算我紀錄下了此時感覺的細節 - 比如感慨,擔心,我卻再也感受不到此刻的感覺。記憶喚不會當初的感受,再一次的感覺到“感慨“會產生一點錯覺,以為是記憶勾起的,但卻截然不同。之後的“感慨“是為了感慨當初的自己或許很傻,但此時的感慨,則是因為親愛的你總喝醉了,而我卻如此般的清醒。
聯想處於身體局限之外的空間,是無法計算,無法記錄的。它生長繁殖的比率快速的驚人,能再最短的時間內抵達最遙遠的地方。世上其實沒有遙遠的地方,只有“未知“這個到不了的地方。由於我無法確認你的方位,因此聯想成了一條寬闊的網路,不停的發展,兜著圈子,由於無法確認而到了一個又一個地方,始終無法停頓。最遙遠的地方就是沒有地方,因此不停的找尋,不停的奔波疾走,為了是什麼? 堅持一個沒有方向的方向。
遠端的你就樂著。你處於一個不清晰的狀態,已抵達一個終點站。那兒的你只有片段的場景,片段的對話,片段的思緒。一切的感覺即將抹滅,就算此刻你確認你是愉悅的。多年後這一晚像從未存在過,這一晚的記憶是空白的。而多年後的我,看見這篇手記,也只比你多了一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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