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廣東人的眼睛是很亮的,那不是一般那種又大又雙的眼睛,比較像飄滿雪的冬季裡,遠處綿綿不息的火焰。
他在廚房裡倒牛奶給我們喝,剛游完泳的他退去了上衣,我看見他右肩上刺了“家庭“兩字,壯碩的身材搭配著小孩般的臉蛋,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碗接一碗的牛奶,我們好像餓了發慌的小貓咪,等不及他拿湯匙就抱起碗喝了下去-
他會看手相,女生對算命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幾個朋友各自嚷嚷著 該我了該我了,爭先恐後的把手伸到了他面前,我也是其中一位,其實說甚麼我也不太記得了,只記得他說我還沒找著自己的命運,一個很鳥的說法,我也沒有太仔細的聽。
還有兩天就是他二十四歲生日了,他和一群朋友特地開了八個小時的車在這裡租了一間在電視上才會見到的房子來慶祝,由專屬的一條小巷子引進來的,裡頭有旋轉的樓梯間,具現代風格的裝飾品,後院還有一個如果我月經沒來一定會跳進去的游泳池(我想不著更好的方法來解釋了),當然少不了的還有是,滿冰箱滿屋子的酒。
但我已經不能在喝了,他朋友卻連連把大瓶大瓶的烈酒推在我面前,叫我陪他喝,我聞到那味道見著那咖啡橘的顏色就想吐,彷彿跟那滿屋子的酒同處一室都已醉了,我需要的是食物來抵抗液體,他說他要煮義大利麵給我吃。
水放在鍋裡等著滾,他問我有沒有讀過靈魂,我疑惑的搖著頭不知道他在說甚麼,他說我教你怎麼讀靈魂,但我們要到安靜的地方。
我們踏著旋轉樓梯走到了樓下的房間,據說如果兩個人看著對方的左眼三十秒,你便感覺認識了那人一輩子,他說,你要不要試試看。
當然,
我不是白癡,
但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況且我不久前才剛看完自己的靈魂,我們就這樣看了對方的左眼三十秒,我還傻傻的問他要不要計時,他的眼睛帶了不同色的隱形眼鏡,但我看的好清楚,好用力,我嚴肅的盯著他看,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見著他靈魂似的。
你有甚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他問道
沒有耶 我笑著 真的 甚麼都沒有
他閉上了眼睛,
而我卻笑了,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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