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讀了你生平最後一本書,感動到我到處與朋友,家人訴說你書裡面的最後一章,還有你送香檳色玫瑰給前女友的情節。我曾帶著輕蔑的態度看待你去探望剛生完孩子的前女友,以為你的探望充滿了原諒與寬恕的性質,但最後一句 “我厭惡透了你“ 深深的烙印在我心上,好像那句話是對我說的,而我就是你那輕易背叛,輕易接受命運的前女友。
一年後我去了法國做交換學生,完全忘記了曾經也在巴黎住過好一陣子的你。某日我去了觀光勝地Montmartre, 總覺得這地方的名字好耳熟,直到我重複唸了好幾遍才突然想起,那不就是你寫的 蒙瑪特遺書,那不就是你最後結束自己生命的地方。 在那邊的街道走著我想起書背你的照片,男生般的短髮,嬌小,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股任性,憂鬱。我想起了第一章你小兔的死去,仔細的想要回想你是在哪裡埋葬它的,卻又絲毫想不起來,這樣的不確定讓我感覺到處都是兔兔,兔兔可以埋在任何我走過的角落,甚至就在我腳下的草地。我又想起了悲傷裂絕的你,帶著你與她最後共同擁有的寶貝,看著它漸漸的死亡並且得將它掩蓋。我知道兔兔剛死去的那幾天你留了她好久,不願意割捨,面對,你剩下的只有文字了,在你一串串狂妄的信件裡呼喊著你對她的愛,卻曾未親自寄送給她。當時的你是住在哪一棟公寓裡呢? 假使我提早了十幾年來到巴黎,碰巧選擇了你身亡的那一天來到了蒙瑪特,當我閒逛著那一家家的畫廊,走過顛簸的碎石路,我卻永遠不會知道,或許在我對面的房間裡,有個心碎的人正在死去-- 我卻無能為力。
離開巴黎後的四個月,不經意的閱讀到你的 鱷魚手記,一切關於你的又傾瀉回來,我知道這篇手記是你初期的崩潰,我感覺像時光倒流,先目睹了你的死亡,再經過了你掙扎的過程,現在我們回到了原點,你種種碎片最原先的組合。那時候的你與我兩年前同年齡,我曾經也是像你那樣無助,迷失,所以才能夠那麼透徹的感受到你的一切。如今陽光是指使我快樂最大的來源,我心也有所寄託。但偶然又想起了你,那層層的陰暗又朝我撲了過來,你又出現了,邱妙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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