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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文章都環繞在我個人的思想,或許偶爾我也該想想別人的事情。

 

 

我意見很多,偏見更多,有時我也會想著別人對我的看法又是如何,但通常這個想法一下就被 (我好像也不怎麼在乎)給推翻掉了。今天我想說一個關於別人的故事,雖然還是從我的眼光散發出來的,也許有點虛擬,但那在我的世界裡就是事實,這樣說是否又自私了回來?有一位教授曾經說過,作家他們有勇氣寫的,我們就應當有勇氣去讀,沒有甚麼好隱瞞,沒有什麼值得被隱瞞。

 

 

我想說說關於我表姐璇的事情,她是一個特別的人。

 

 

在我的印象裡她就是那個被稱為大姊的人,雖說我從未這樣稱呼過她。小時候對她很模糊,只記得她有點難親近,總是一張懶散又不親切的臉這麼對著我,但對於表哥總是充滿了話題,說著學校的是非等等。她是一個喜歡看電視跟睡覺的人,那時候她迷張信哲,有一段時間成天抱著一本張信哲的書進進出出的。有一次,我趁她早上還在睡夢中時捧起了那本書,結果她竟然睡眼惺忪的跑過來,把那本書搶過去擁入懷裡,就這麼又睡了。

 

 

她對我最友善的一次,是小朋友一起玩躲貓貓的事情。我們表兄弟姊妹時常聚集在新店的外婆家,在用完晚餐後大人們還在客廳溘瓜子聊天時,跑進房間裡玩遊戲。我們把通往客廳的大門緊緊關起,裡面的小走道跟兩間房間就成了我們的戰區。那天我們玩躲貓貓,而表姐把我安置在外婆梳妝台上窗簾後的位置,站在那上面我的身高剛好被遮住,只露出一雙腳很容易的用了一個配件遮住。大家陸陸續續的被發現了,而我是剩下最後可以拯救大家的存活者。當鬼還在另一個房間找尋我的時候,這時候表姐出現了,她帶著一種急迫又興奮的眼神,雙手對我揮舞叫我下來。後來我覺得,那感覺很像大樓鬧火災大家急著叫親人跳出來的感覺。有一些眼神是你永遠無法忘記的。

 

 

後來我去了美國,對於這位大姊毫無音訊,偶爾得知似乎她得了一些獎項,還曾經收過一封阿姨逼所有小朋友寫給我們的一封信。璇寫了一手漂亮的藍墨水字,但祝福的話卻膚淺毫無感情。這不怪她。

 

 

七年後的暑假我回了台灣,所有的小朋友又再次聚集了在一起。我們一同出去玩,做了很多事情,但那感覺絲毫沒變,她還是一樣對我冷淡,甚至有次我找她拍了一張照片,事後我發現那是她的一種招牌表情,很醜而且代表著我跟你不熟但勉強可送你這個表情。又過了許多天,有一晚全部的人都睡了,只有我兩坐在客廳開著一盞小燈看著電視,我很確認那個話題是她開的,因為以我那時候的膽量是絕對沒有這個勇氣的。

 

 

她問了我喜歡哪樣子的男生。是個很普通的話題,但對於兩個來自不同環境的女孩卻產生了莫大的共鳴,我們聊到了清晨,依依不捨終於睡去,隔天什麼都變了。

 

 

接下來我記得的事情可多了,因為在意一個人越多回憶越多。當中最值得提起的,是一起吃冰的事情。

 

 

我們都愛吃冰。我喜歡牛奶,綿綿冰,而她是個不碰奶製品的怪人。每次我喝牛奶她都堅持說我在吃大便,我也很無奈。因此每次吃冰我們總是請老闆煉乳加一邊,雖說到最後冰融化後那濃濃的牛奶味就會擴散,然後她就會很生氣的丟下湯匙說 靠 這根本就是屎。(註腳:一篇故事寫的動人就是要捕捉真實的樣子,這也是她真實講話的樣子,後來我漸漸被傳染)

 

 

當我們不加煉乳或者她還沒發現味道變前,我們兩個總是迅速又安靜的把一大碗冰給溘掉。那一次,我還正在用湯匙喝著最後的精華,坐在對面的璇把碗的一邊扶了起來,好讓那零散的紅豆薏仁有的沒的都流向我這一邊。沒有人曾經這樣對我做過,在那之前我也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子做。那是一種很不起眼的體貼,毫無預兆的攻擊我。

 

 

 

璇無庸置疑的漂亮,雖說從小到大這念頭從來沒有在我腦海裡閃過。我媽媽常說她對璇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長長盤起的頭髮,外加一件破洞的T恤還有黑色的長褲。我總是跟她說,因為你沒有看過漂亮的璇,我可是看過,但你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某年的暑假,我在次回台北。下飛機後在外婆家還沒坐熱就迫不及待去樓上找沈睡的璇。阿姨給了我一把鑰遲,我進門後沖進她敞開的大門,看見一個纖細的璇躺在一張席子上睡覺。綠色上衣橘色短褲,一頭長髮散落著,被我叫醒很是不爽。天花板上垂掛著一隻海鷗,拉一條線就會搧著翅膀旋繞著房間飛翔。

 

 

她瘦了,那年我親眼目送她離開跟朋友們出去玩。那是一個特別早的早晨,她來外婆家跟我們道別,自她進門的那一刻我就驚訝的目瞪口呆,我從未看過她那樣的精緻,咖啡色的大捲髮蓬鬆又溫順的擺著,一件翹邊的牛仔短裙,一張臉明亮無暇。她也許習慣極了自己面孔的轉變,匆匆忙忙的離去,留下一個震撼的我,安靜的吃完了早餐。

 

 

但是,她越來越多當初那種懶散,懶得整理外表甚至於自己的表情,對我剩下最多的還是髒話,一些嘲弄的字眼,我曾是那樣一株不親人性的蠟燭,被她融化的一榻糊塗後,現在凝固了一地,不成形更不成樣,沒有人看見那原本的我,但那都是一些帶著偏見的人,只有帶著偏見的人才認定一株蠟燭非得長一副模樣。

 

 

表弟腳開刀住院了,我們去醫院看他把他拖去隔壁的雙聖吃冰期林。待點了一份超級家庭號冰淇淋餐之後,表姐要求我陪她去廁所。雙聖的廁所在外面,要繞過一小段路才能抵達。我們兩都怕鬼,我經常作惡夢,她則天天開燈睡覺。

 

抵達廁所之後我在門口徘徊了一會決定既然來了就去一下。在裡面的時候我聽到了表姐結束洗手,然後再我門口喊著,我要先走了喔~~ 口氣輕飄飄的,滿滿的嘲弄。我立即喊著,ㄟ你不要。。。開門後哪有她的人影?我狼嗆的跑回了冰店,看著她滿臉的得意對著我笑,我卻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原來凍結只需要一瞬間。

 

 

她還是笑著,說你幹嘛那麼嚴肅呢?你不覺得人生該有點樂趣嗎?跟你說你回美國就不會有了,到時後說不定很想念呢。。

 

 

那時候我腦袋裡全是髒話,後來我回美國後,我又充滿了髒話,他媽的我還真想念。。

 

 

有一段日子,我在美國真的痛不欲生,最想做的事情莫過於回台灣成天跟表姐膩在一塊兒。我曾經把這個想法告訴過一個約會中的男生,卻被他狠狠的數落了一番,在他的世界或許有事業有家庭,那都是讓他能開心能感到成就的,我為自己不貪心的心感到滿足,他的嘲弄是不成立的。

 

 

我如願以償的回到了台灣,表姐卻似乎越來越遠。每次離別我總是狠狠地抓著她不放,使命的黏著她,抱著她。一顆固執的心是抓不住的,你卻能拴住關著那心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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