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地面看天空,天空便不停的變化使我們看見。
我似乎忘記了中間值,那處於天空和地面之間的事物:人群,空氣,建築,呼喊,灰塵,紅綠燈,指標,我總是望著天空的飄雲,或注意地面走路的落葉。就連當我看著你的肩膀,和我腳上那隻嗜血的蚊子時,我還是想起天上那一大盤月亮。。處於極端,就不會落入掙扎的灰色地帶。
我曾寫了好多封信給你,當著你的面一頁接著一頁的寫,寫著你看不懂的中文,個個字句卻滾燙無比,滲進了紙張的最底層,甚至穿刺遺留在你軟木桌上,像一道道彌補不了的傷痕,你始終沒看那些信件,就算多年過後,會不會找個人為你翻譯?寫的每句竟是,我將離開你,我將離開你。。
有的時候,話說出來了反而做不到,而寫字是為了釋放那說不出口的情感,拿一盆汽油澆在你心底那淹淹一息的火苗上,意想不到的,竟然息了。
也不知道怎麼,就是息了,我開始不停的專著於中間值,忘了腳底的步伐,有多久沒抬頭看那月亮,你開始發短訊給我,裡面問我,你看了今天的月亮嗎? 好美,我想你
我忘了你,你卻忘不了月亮,曾經多少次我拉著你說,看!今天月亮好漂亮!你那種不在意的表情,目光甚至不願隨我指的方向,這是逞罰。
你又知道,我寫了好多首詩,將你的眼睛比喻成暗淡的半月,我看見了,真的看見那不願意脫軌的月球,慵懶的翻滾著。
有半年,我吸收了生命中的灰塵,闖了無數個紅燈,黃燈,綠燈我卻遲疑許久,像隻不停走迷宮的螞蟻,不懂得原來答案就在抬頭之夕。
一天清晨我沾滿了輕盈,屋內的迷幻藥已散漫開至全身,一些人隨我走進了覆蓋於晨露的公園,我發現自己原來不害怕日出了。草的潮濕味夾雜著泥土,想著黏住鞋底的葉子,我坐上了鞦韆椅,一晃就晃到天邊,每一次擺起都感覺即將融入天空,直到又被地面拉回,再次的升起,我總在飛翔時深呼一口氣,墜落時長歎一口氣。
天空是淺黃的,淺藍的,淺紫的,太陽出現前的種種預兆,測驗解放的一些光芒,提醒月亮你該離去了,該離去了。 在它離去前,我看見了,就當我的鞦韆繩子釋放到極點的那一剎那,一片慘白的月兒,那樣暗淡的微笑,彷彿說著 我從沒離去過,但那樣也好,這樣也好。
鞦韆漸漸的停滯,鞋子踢起塵土,我靠著欄杆許久,看見了地面的花朵。
今天的月亮好漂亮,但你卻說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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